赵王在殿上听得脸色铁青,出列辩解,称乃是王妃为尽孝贵妃,一时思虑不周,手下人或许行事不当,他已严加管束云云。
然而,又有两位御史接连出列,辞愈发犀利。
一位直指西南官场风气:“黔州、叙州等地,近日多有官员为迎合王府,为其搜罗雀舌兰大开方便之门,甚至挪用官船,驱役民夫,置朝廷法度与民生于不顾!此风断不可长!”
另一位则引申道:“王妃一道指令,便可令西南数州官商为之奔波劳形,耗费公帑民力,实乃威权过甚,令人侧目!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目光扫过赵王时,那深处的锐利与寒意,让熟知帝心的老臣心头凛然。
皇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殿中每个人心上:
“赵王。”
“儿臣在。”赵王冷汗涔涔,出列跪倒。
“治家不严,约束内眷、仆役不力,致使内闱生事,外联官员,滋扰地方,物议沸腾。你,可知罪?”
“儿臣知罪,请父皇重责!”赵王以头触地。
“既知罪,便回府思过半月,闭门读书,好好想想何为克己慎行。王府一应外务,暂交长史代理。至于赵王妃,”皇帝顿了顿,“夺其年内所有宫宴、祭礼随行之权,于府中静思己过,无诏不得出。”
“儿臣领旨,谢陛下隆恩。”赵王颤声叩首。
这还没完,皇帝目光转向文官队列中几位与西南相关的官员,语气转冷。
“黔州宣慰使、叙州知府,治下不靖,逢迎权贵,怠忽职守,着革职留任,以观后效。其下相关涉事官吏,由吏部考功司严查,该贬的贬,该撤的撤!”
“臣等遵旨!”吏部尚书等人连忙出列应下。
这一连串旨意,如同冬日惊雷,炸得满朝文武心惊肉跳。
赵王被罚闭门思过半月,实权被暂时架空。赵王妃被彻底禁足,颜面尽失。
更狠的是,皇帝借机直接敲打清洗了一批西南地方官员。
这无疑是对赵王母族定国公府这些年暗中在西南经营势力的一次公开警告与实质性削弱。
一面惩治赵王治家不严,一面剪除其部分羽翼。
皇帝用行动表明,他对西南的动静并非一无所知,对赵王势力的扩张更是心存忌惮。
此番借王妃制香这件小事发难,堪称四两拨千斤。
风向瞬间陡转,原本因中秋宫宴而喧嚣的易储传,顷刻间烟消云散。
太子依旧沉稳低调地立于朝班,但几乎所有明眼人都看清了陛下对赵王的偏爱绝非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