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没有回棠梨院。
背上的伤不轻,他这个样子回去,必定瞒不过陆瑶。
今日与父亲闹翻,连他自己都还未完全理清心绪。
她本就忧思过重,他不想让她担心。
他直接去了外院书房,让小厮简单处理了伤口。
派松烟过去传话,今日不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也以公务繁忙为由,宿在了外院。
陆瑶心知肚明,谢知远虚伪更在王氏之上,定然是为了赵王府的事敲打她。
王府虽然派了最得力的管家过来道歉,说照顾不周,但谢知远可不会怪陆琦刁难。
在她上次选择不逆来顺受,反抗王氏时,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错了。
谢昀不会忤逆父亲,当然选择冷落她和琅儿。
她自嘲的笑,她竟然想着让他和琅儿多相处就能多些父子感情,琅儿将来的日子会好过些。
现在看,谢昀和谢家不待见她又怎会重视她生的儿子。
待时机成熟,她该带着儿子一起离开。
就算跟着他仕途会艰难些,但她更想儿子平平安安坦坦荡荡,而不是谢家人这般的伪君子。
谢昀呀谢昀,你这种人就该守着你的规矩过一辈子,不配有这么好的儿子。
陆瑶起初还会因为谢昀冷落儿子伤神,但很快便被各种琐事填满了思绪。
王氏派了林嬷嬷过来说,老夫人体谅她身子虚弱,让她好好养病,日后管家之事就不劳她费心。
陆瑶倒是巴不得,将府中所有对牌,账册统统交给林嬷嬷。
她管家的账目每一笔都清晰明白,没有沾过谢家半分便宜,幸好这一世及时止损,只搭进去一年多的月银。
不像上一世,为谢家勤勤恳恳一辈子,也没得过半钱好处,也没落他们半句好话。
罢了,就当真心喂了狗。
以后她可不会这么傻。
王氏重新管家,头一件事便是拿她开刀。
“大奶奶,老夫人那边送来了新的份例单子。”春袖捧着一本册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忿。
“说是如今府里开销大,要节俭持家,各房份例都按旧例来,不得超支。咱们院这个月的用度,说是超了不少,多出来的部分,得奶奶自己补贴。”
陆瑶正坐在窗下看账本,闻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春袖见她这般平静,更急了:“奶奶,这分明是老夫人故意刁难!咱们院设了小厨房,食材炭火自然比旁人多些,可这都是哥儿的份例,二奶奶那里也设了小厨房,那每日的食材跟流水似的,也不见老夫人说什么。”
“无妨。”陆瑶合上账本,端起手边的红枣姜茶抿了一口,“将这份例单子送去前院。”
不用管家,她一身轻松,这种繁琐庶务、人情往来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如今正好丢开手。
自己亲娘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当然得他这个亲儿子处理。
要么出钱,要么出气,他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