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倒退成模糊的色块,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以及温晚醍压抑不住的喘息。
那喘息断断续续的,拉扯着宋青宴的神经。
他紧握着方向盘,整张脸像是覆了一层冷霜。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在医院的急诊门口停下。
宋青宴扶着温晚醍走进急诊室。
医生查看了她的伤口后,说:“伤口有点深,得缝两针。”
温晚醍瞬间紧张,她原本以为只是一点皮外伤,消个毒包一包就好了,没想到竟然还要缝针。
“还要缝……缝针啊?”她之前那股子劲儿全散了,现在整个就是一个怕疼的小朋友模样,看着医生的眼神躲躲闪闪的,“能不缝吗?”
“不行,不缝容易留疤,也不好愈合。”
温晚醍:“……”
好吧,她也不想留疤。
“刚才那么勇,现在知道怕了?”宋青宴走到温晚醍的身边,把自己的手递给她。
温晚醍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抓着我。”宋青宴说,“疼就抓紧一点,想喊就喊出来,不用憋着。”
温晚醍望着宋青宴骨节分明的手,心口轻轻一涩。
之前每次看他在黑板上板书,她都会在心底偷偷幻想,这只手握上去会是什么感觉,现在,他竟然这样坦然地主动把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要抓住他的手吗?
该抓住他的手吗?
温晚醍正犹豫,忽然瞥见了医生托盘里闪着冷光的缝针器械,下一秒,她的手已经自动握住了宋青宴的手。
管不了这么多了。
此时此刻,她迫切地需要抓住什么,来度过缝针的恐惧。
医生过来清创,碘伏碰到伤口的刹那,温晚醍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啊,清创都这么疼了,缝针岂不是要她的命吗?
做完清创,医生拿起缝针工具时,温晚醍颤抖着闭上眼睛,抓紧了宋青宴的手。
“唔……”
生缝的痛尖锐又绵长,根本没有办法用语来形容。
温晚醍嘴唇咬得青紫,几乎要撑不住,只能更用力地攥紧了宋青宴的手。
宋青宴稳稳托着她的手,大拇指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手背,似在安抚,也似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两人掌心的皮肤,汗涔涔的,黏腻地相贴着,不知是谁的汗,又好像,他们都出汗了。
漫长的几分钟后,终于,纱布缠好,一切结束。
温晚醍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青宴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好了,温晚醍,你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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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别碰水,按时换药,最近少用力,饮食清淡,如果实在疼痛难忍,可以吃止痛药。”
“谢谢医生。”
宋青宴去拿了医生开的止痛药,带着温晚醍走出医院。
两人上了车,温晚醍刚坐好,宋青宴忽然俯身靠近。
也许是痛麻了,她的反应有些迟钝,看着他靠过来,她也没有躲闪。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近到鼻尖差点撞在一起。
温晚醍心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宋青宴看她一眼,低头,伸手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替她扣好,几秒之间,他已经撤回了驾驶座。
“今天的事情,是个教训。”宋青宴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严厉,“我知道你很关心学生,但以后发生任何事,首先要保障自己的安全。”